I.
在這街旁擺設的椅子坐下,一面讀歷史一面聽彩排一面
看著來來去去進進出出的人們,認得或不認得的。和她
幾次目光相接,她總投以微笑,溫婉親和得令我靦腆。
Free Hugs的男店員正彈著吉他,兩個星期前我坐在這
裡時他也彈著同樣的曲子。不小心聽見Orbis要跳舞。
不久後她到了這牆;許久不見後的相談中,我忍不住告
訴她自己甫到這牆時心裡的悶直直竄起又隨即化解(因
想到票是要賣給她感到值得)。她問起最近,出乎意料
地,我已經能夠笑著輕描淡寫而不再立即被負面情緒淹
沒;也許是因為當下和她一起的安心吧。
她去更衣。後台傳出一陣大笑,間雜聲嘶力竭吶喊著的
「幹──幹──」。她更完衣回來;對話繼續。
後門忽然「砰」地打開。長髮辮、白衫、靛藍吊帶裙、
帆布鞋。「噓!」妳衝出門時不忘停下腳步示意一臉驚
愕看著妳的我們;迅速衝入Free Hugs再迅速衝回後台
,進門前妳又回頭示意我們:「噓!」。妳才躲進門就
被她逮著,「吼,不是叫她不要亂跑嗎!」她轉過頭警
告目擊一切經過的我們:「如果開場前有其他人知道妳
們兩個就完了!」說完便扭頭跟著進了門。這街又回復
一片平靜,妳來回奔跑的殘影、兩次回過頭「噓!」的
表情還留在我腦中;想起剛才忍不住的瞠目結舌以及她
撂下的狠話,我們相視而笑。
克拉克提著吉他經過,灰色的連帽外套顯然剛用來遮過
雨;接著妳也來了。
II.
妳一直說抱歉但其實是不必的,因為是我本身的狀況太
過詭異。看著你們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如果當時,卻也
同時清楚這只不過是徒勞的懊惱;看樣子你們都已不記
得了罷雖然我並不值得你們記得(我還是討厭那段時候
的自己)
III.
老毛病是,總在說完話後之後立刻懊悔其不妥,而此日
亦然。回想起來自己根本是個白痴,但是那種白痴和看
似放肆的行徑其實都是對膽怯的掩飾。差勁,但又不得
不;否則怯懦作祟,連看你都顯得令人心悸。
最後我還是入場了,接替她。刻意站在牆邊,以便隨時
離去而不打擾到太多人。我驚覺你就在我後方不遠處,
依稀聽得見說話聲;一股莫名畏懼襲來,矛盾地,此時
我不斷希望你不會發現我在;自顧自地尷尬。
尚未揭幕就預告了今晚的氣氛,然而在一片歡樂的景象
之中,我卻覺得勉強;過多複雜情緒在胸腔糾結凝滯而
腦中混沌,幸虧受前五首歌的氛圍包覆,倚著牆我闔眼
,找回一點安心。離開的時候沒有太多掙扎,只是平靜
地在工作人員的詫異眼光下推門離去。不過是因為平靜
得不夠透徹嗎?回家的路上恍恍惚惚,胸腔裡仍然伏著
什麼但不知怎麼描述。
雨不間斷地下著,窗外模糊一片,如我此時的思緒。
記 2008.9.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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